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外部转让中受让人的风险及防范

  www.hbk9.cn。内容提要:有限责任公司兼具资合性与人合性两个特点,比较重视股东之间的信任和合作关系,如果股东之间缺少信赖,那么该公司就难以为继。维系股东之间信赖关系的外在表现就是关于股权转让制度的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股权外部转让对股东之间原有的和谐稳定、相互信赖的关系提出了挑战。然而充分有效的外部转让,对于不断更替新老投资者,拓展资本市场和公司运营又有着充分的吸引力。因此出现了一方面股权外部转让频繁发生 ...

  内容提要:有限责任公司兼具资合性与人合性两个特点,比较重视股东之间的信任和合作关系,如果股东之间缺少信赖,那么该公司就难以为继。维系股东之间信赖关系的外在表现就是关于股权转让制度的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股权外部转让对股东之间原有的和谐稳定、相互信赖的关系提出了挑战。然而充分有效的外部转让,对于不断更替新老投资者,拓展资本市场和公司运营又有着充分的吸引力。因此出现了一方面股权外部转让频繁发生,另一方面外部转让的受让方又面临公司其他股东对其可信赖程度的挑剔,一旦受让方被认为不值得信赖将直接导致其他股东否决外部转让行为,这是股权受让方不愿看到的结果。因此,股权外部转让中受让方如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从而实现成为公司股东的目的,是律师实务中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我国《公司法》第72条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进行了规定,包括内部转让和外部转让两种情形,内部转让即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指股东将自己的股权全部或部分让与其他股东。因为内部转让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的人身信用关系影响较小,内部转让只要不存在违法交易问题,一般不受限制,股东之间可自行决定。但公司股权的外部转让会对维护公司股东的稳定,保证公司经营的延续性带来影响,因此绝大多数国家(地区)的公司法都对公司股权的外部转让进行限制,我国也不例外。所谓外部转让,是指部分股东将自己的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股东将部分股份转让会导致股东人数增加,股东将自己的全部股份转让则会引起股东身份的变动,也可能引起股东人数的增加或减少。⑴股权外部转让的程序比内部转让复杂,作为对公司了解不多但又希望成为公司股东的外部受让人而言,无疑存在巨大的商业风险和法律风险。本文认为:股权外部转让中受让人的法律风险主要是转让人是否具备转让资格、转让的股权权能是否受到限制、股权转让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等。

  一、股权转让的意向阶段应注意的问题之一:对转让方主体资格进行审查,确认其为合法的股权转让人。股东资格的取得是基于股东的出资,凭出资获取股东资格需要满足两个基本条件:其一,该出资是公司注册资本合法有效的组成部分,其二,应出具有效证明,证明可以是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股权证、公司章程,但最为重要的是登记机关备案的股东记录,因为我国以登记机关备案的股东为公司内部享有股东权益、外部承担股东义务的合法权益人。但在登记机关备案的股东记录中即使转让方是该公司股东,受让方仍然要注意以下四个问题:

  1、限制行为能力或无行为能力人的股权转让。在公司成立之初,股东一般都会是精神、智力能力健康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因其中某一位股东死亡发生继承,其继承人中的未成年子女或患有精神疾病的继承人因继受该股权而成为该公司股东,此时该继受取得股权的股东拟外部转让,我国法律规定要由其法定代表人或监护人来代为行使该项权利⑵。如果受让人仅仅与该股权人签订转让协议而没有法定代理人或监护人的认可,必然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反之,亦然。⑶因此受让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应当要求转让方及其法定代理人或监护人共同签章认可。

  2、空股股权的转让及转让份额。空股股东是指虽经认购股权但在应当缴付股权之时却仍未缴付出资的股东,亦可称为出资瑕疵的股东。在2006年以前我国实行严格的实收资本制度下,实践中因虚假出资或抽逃资本引发的空股股权现象屡禁不止,空股股权转让纠纷屡见不鲜。即便修订后的新《公司法》也未建立规范的空股股东股权限制的相应措施。依一般法理原则,只要公司未将该股东除名,空股股东依然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股东,并享有空股份额下的股权,履行与实际股东一样的法律义务。⑷

  空股股权转让会导致受让人连带地承担对公司的出资补足责任,但是如果受让人明知空股存在的事实,而又自愿承担空股股权的出资补足责任,那么股权转让可依正常程序进行。但空股股权转让人隐瞒空股的事实,受让人因此受到欺诈会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对于外部转让的受让人来讲,要从转让方在登记机关登记的的股权份额来确定受让的股权额,当工商登记与出资证明书不一致时,仍应当以登记的份额为准。并且受让方应当要求转让方出具书面承诺其不存在出资不实或抽回出资的情形,以免承担连带补足出资的义务。

  3、隐名股权的转让。隐名股权,是指实际出资人以他人名义登记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一般称为隐名股东,依据书面或口头协议代隐名股东持有股权者被称为显名股东⑸。我国公司法并未对对于隐名股权的转让进行规定,那么外部受让人是应当与隐名股东或显名股东哪一方洽商股权转让协议呢如前所述,股东资格应当以公司在登记机关备案的为合法,因此受让人应当与显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使受让人是与隐名股东进行的磋商并达成转让一致,也应当与显名股东签订协议。因为如果显名股东不予程序配合的话,仍然会使受让方实现不了成为公司股东的目的。同理,当显名人转让隐名股权时,受让人没有义务了解隐名股权的事实,即便明知隐名股权的存在,仍然可以从显名人处受让股权。至于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处理自应依他们之间的协议进行。

  4、冒名股东的股权转让。所谓冒名股东,是指虚构法律主体或盗用他人名义持有股权者。被虚构而根本不存在的自然人或法人等主体,不能构成有效的股权所有人;未经同意被盗用名义的自然人与法人亦从未作出过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因此冒名股东既然不是法律上的股东,当然更不能享有转让股权的权利。冒名股东的股权转让往往会涉及到欺诈,甚至成为诈骗的手段,⑹受让方如果疏于调查而被冒名股东所欺骗,尽管冒名股东会受到刑事责任的追究,但受让方则会受到经济、精神等方面的格外付出。因此,外部受让人审查转让方股东主体资格就显得尤为重要。

  二、股权转让的意向阶段应注意的问题之二:审查转让方公司对外部转让程序是否有特殊规定。

  我国公司法虽然允许股权的外部转让,但也规定了严格的转让程序。并且《公司法》修改后,赋予了公司章程以更大的自治空间,⑺公司章程作为公司的自治纲领,任何经股东会通过并经登记机关备案的章程公司、股东等都必须遵守,与公司章程相抵触的行为都会被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也不例外。因此,受让方必须要了解该公司章程是否作出了与法律不一致的特殊规定,比如有的公司章程禁止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那么受让方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进行股权转让协商的必要;如果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程序比法律规定更加严格,那么转让方与受让方也必须遵守。

  在实务中,转让方通常与受让方已就股权转让达成了一致,甚至已支付了股权对价款后,才由转让方提请该公司股东会讨论,修改公司章程。这种做法是不妥当的,因为法律规定股权外部转让不管转让方持有的股权比例有多大,都需要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一旦达不到这样的比例,那么转让方、受让方先前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就会夭折,导致法律上解除协议,双方返还财产等法律后果。受让方与其让自己的权益处于不确定状态,还不如在外部转让意向阶段督促转让方将股东会讨论这一程序前置。转让方公司可以先召开股东会,在股东会上明确转让方拟出让的股份份额、价格、对价支付时间等内容,由其他股东充分讨论权衡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如果其他股东不予购买,应当形成股东会决议并要求转让方股东必须严格在该同等条件下与受让方协商转让事宜。转让方与受让方也应当将股东会决议作为股权转让协商的前提和基础,因为转让方与受让方任何改变,都可能构成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侵犯,导致协议被撤销的后果。

  三、股权转让的意向阶段应注意的问题之三:审查转让方股权权能是否受到限制。

  股权权能是指股东对股权拥有的所有权,按所有权权能之通说,应当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对股东而言,股权既预示着参与公司治理从而维护公司利益的共益权,如知情权,投票表决权以及派生诉讼权等,同时更直接满足于实现投资者利益回报的自益权力,如利润分配请求权,剩余财产分配权以及新股优先认购权等。在股权外部转让中,转让方股权权能除要受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限制外,还要受质权以及共有权的限制。

  1、设定质押的股权的外部转让。依法可以转让的股权可以作为质物进行权利质押,并且质权的效力及于股权的法定孳息,该股权(质物)必须经质权人同意后方可转让。⑻如果转让方股权为相应的债务设定了质押,那么转让方股权权能中的受益权、处分权就受到限制。尽管该股权经质权人同意后可以转让,但作为受让方来讲,显然是希望获得没有任何权利瑕疵的股权,因此,受让方可以要求转让方先清偿债务以解除股权质押担保后,再进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洽商。那么受让方如何知道该股权上是否设定了质押呢我国法律规定: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⑼因此,受让人只要审查一下公司的股东名册就清楚了,并且有必要将股东名册复印后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

  2、夫妻共有财产股权转让。对于自然人的股权转让方如果已婚,受让方还必须考虑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权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及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⑽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⑾此外,虽然也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但是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⑿股权外部转让中受让人即使接受了夫或妻一方的转让,也要有充分的理由或证据证明自己是善意的、是有充分理由相信是经夫妻共同同意后取得该股权的。比如,可以要求转让人提供另一方同意的书面证明、夫妻双方关于个人财产的协议、夫或妻一方单方获得的赠与等证明,而且也应当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

  ⑴ 江平、李国光主编《最新公司法条文释义》 人民法院出版社 2006年1月第1版。

  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

  ⑽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

  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

  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